七月末的娄底,热浪灼人。某小区楼房里,空气比天气更燥。小朱家的水,又一次渗过楼板,在楼下艳子家天花板上洇开深色湿痕,墙皮起皱,霉斑暗生。
这水漏了不止一回。小朱修过两次,问题却像捉迷藏,总在以为解决时再度浮现。第三次维修,工人开出1380元账单。这次,小朱不愿再全担了——前两次独自承担,如今反复折腾,楼下是否也该分担一半?艳子却不认:水从你家来,责任便在你家。隔着一层楼板,争执从各自家门蔓延至楼道,声调越来越高。最终,小朱一步跨进艳子家门,撂下话:不给说法,就不走。
艳子觉得领地受侵,两次报警。出警民警好言相劝,小朱纹丝不动。僵持间,艳子的丈夫情绪失控,伸手推搡,小朱应声摔倒。惊呼与指责,让这栋老楼的午后更加嘈杂。
警情转到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长青派出所洞新警务室社区民警黄明亮手上。他没急着下判断,先去看那片霉墙,又上楼查看维修过的地方,听小朱细数两次折腾的委屈。他像寻根的老医生,理清症结后才约来双方。
第一次调解在小朱家,社区干部同坐。黄明亮先让她们倒尽积怨再开口,不谈责任,只谈比邻不易:“楼上楼下住了几十年,为一千多块钱伤了情分,值不值?”道理柔软,心结仍硬,未成。
第二次换到艳子家。黄明亮带来专业判断:反复渗漏多因公共管道或外墙老化,单纯归咎某一方有失公允。他提出各退一步,费用均摊,社区帮忙寻根治。双方各执一词,艳子并不应允。
第三次在警务室。没有了领地感,气氛平和些。黄明亮翻出其他社区因小事闹上法庭的案例,冰冷的判决书和更高费用让双方眼神低垂,却仍卡在面子上,谁也不肯先松口。
三伏天的热,全凝在这“拉锯战”里。黄明亮看出症结——那份“谁先低头”的较劲。
第四次,黄明亮选在晚饭后分头入户,不再谈责任和钱,只拉家常,问孩子,问那些小区里互相帮衬的老邻居。他像一根穿梭的线,缝合被争吵割裂的共同记忆。“远亲不如近邻,”他对小朱说,“你大气些,以后有事喊声艳子,她好意思不帮?”转身又劝艳子:“水漏了小朱比谁都急。而且,你看小朱她确实受伤了。”
夜深蝉鸣渐弱。黄明亮第四次走出单元门时,身后传来两位女邻居相遇时略显生涩却努力释放善意的招呼声。再到警务室时,艳子赔偿小朱医药费等1000元,小朱负责把漏水做好,双方握手和解。楼道恢复了平静。
这场持续数日、四次登门的纠纷,终化于民警不厌其烦的倾听,化于民警三伏天里往返的汗水。“强治理,护民安,促发展”,从来不在宏大的口号里,而在每一次耐心的奔走、每一桩邻里矛盾的化解之中。水患易堵,心结难疏。而社区警务室的那扇门,始终为这些堵心的事敞着——在每一个看似无解的疙瘩里,寻到线头,轻柔地,把它解开。(刘品)
一审:谭洲伟
二审:罗江
三审:刘辉煌
责任编辑:谭洲伟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