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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单车后座到越洋电话:我与外公的二十年

2026-01-07 10:05 娄底新闻网 廖泽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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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我的小时候,很多时间都是和外公外婆待在一起。

上幼儿园的时候,外公经常会骑着他的单车接我回家。一路上,我扯着外公的衣服,像骑马一样调皮地吆喝着“吁”或者“驾”,一心想要超过旁边的小汽车。虽然每次都会被外公批评一顿,但是下次还是会乐此不疲。

上了小学以后,我可以一个人去上学了,便很少再要外公接送。这时候的外公,一般只会在我下雨忘记带伞的时候来接我,或者周末带我坐3路公交车去上五花八门的补习班。

童年时期,我对于外公的记忆更多停留在夜里。那时候,如果爸妈不回来吃晚饭的话,我便可以跳过新闻联播选择看动画片,或者和外公一起看一些好人坏人也分不清楚的电视剧。不过一般情况下,并没有这么幸运。所以,我大多时候都是跟着外公去小区楼下瞎溜达。

外公非常爱去楼下的单车铺和老板打字牌。我不知道字牌是怎么玩的,直到现在也不太清楚,但是记忆中外公倒是玩得一手好牌。每次出牌的时候,他都会很用力把牌甩出来,好像吃定了对手一样。这时候,穿着清爽短袖的外公,要比在家里穿着围兜做饭的外公意气风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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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会经常闲聊,而我就坐在旁边听着。虽然我那时候还小,但是我很早就会说双峰话了,所以能听得出单车铺的老板应该并不是双峰人。老板有时候也听不懂外公在说什么,但是他们交谈起来却似乎也没什么障碍,也经常乐呵呵的。得益于外公的这层关系,我还能在篮球没气的时候去老板那请他给我免费打气。如果某天我晚上约了同学在青山公园见面,我就会要外公在单车铺等我,玩完我就来这找他一起回家。外公对我似乎格外放心,不会过多地嘱咐。

在暑假不用去上学的日子里,我都会习惯性地想要睡懒觉,外公知道他是不容易把我喊起来的,于是想了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办法。他把收音机的音量调高到180分贝,直接放在我的床头,然后就去厨房给我弄早饭了。因为收音机的音量实在太大了,我是怎么都没法继续睡觉了,便只能悻悻地起来吃早饭。刚开始,我还觉得是外公有早起听收音机的习惯,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个是专门为我设计的“叫醒服务”。

就这样,日子很快过去了。后来,我去了长沙读书,再后来又去了北京读书。基本上只能在逢年过节或者寒暑假的时候见到外公了。

在这期间,我们也搬了新家,外公的房间变得比以前小了,放的东西也没以前那么多了;外公的单车早就没有看到过了,单车铺的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再营业,回老家了;家里也不用收音机了,早就换成了更智能的平板电脑。

近些年来,外公也更加喜欢给我分享一些他的感悟,比如说一些要多读书多思考的道理,即使我已经读到了博士。

当文字记录到这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已经零零散散写下了一个长孙和外公在一起的二十多年。可是,二十年的时光中,那些生动的、感动的、黑夜的、白天的片段,没法被这些静态的文字描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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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借此机会,记录一下我心中的外公。我关于外公的记忆,一定与从小和外公一起种田放牛的妈妈和阿姨们关于父亲的记忆不会相同,与从小不在外公身边生活的弟弟妹妹们中的记忆也不会相似,更无法涵盖外公自己的八十年。

悠悠岁月八十载。外公从旧时代走来,如今又将见证一个全新的人工智能时代。以外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他想必又将是他那个圈子里第一批用上高科技的人。但无论他会与不会,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我只要记住,他就是那个每次有人问我"谁做的饭最好吃"时,我都会毫不犹豫回答"我外公"的人。

非常幸运有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外公。大概就是这二十多年的记忆,让我变成了一只恋家的鸟。尽管我如今身在国外,但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我的家,我的外公。(文|廖泽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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