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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是中国小孩的最爱。
快过年的时候就会想到啤酒、腊梅、家门前的柚子树;想到一家人待在温暖又惬意的桌前看着春晚守岁,其乐融融;想到侯麦电影里的明亮色彩;想到村里的鸡、鸭、鹅、狗,想到阳光漫过一个又一个屋顶,从村这头到村那头,想到早晨青树坪那热气腾腾的米粉,想到即将来临的又一个春天……
在双峰的乡村,“杀猪过年”仍是雷打不动的年俗。腊月二十五,表哥家杀年猪,请了半个村子的人。杀猪匠老陈的手艺是祖传的,一把刀用了三十年,刃口映着冬日的暖阳。最动人的还是杀猪之后的热闹——新鲜的猪肉被分割成块,一部分腌制腊肉,一部分灌制香肠,最鲜嫩的里脊和五花则当晚下锅。大铁锅里,猪肉与山泉共沸,撇去浮沫,加入自家磨的豆腐、地里刚拔的萝卜,再撒一大把红辣椒。那汤色如琥珀,热气蒸腾中,几十人围坐,碗筷相碰的声响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这就是双峰的“杀猪宴”,一场关于分享与团聚的仪式。食物在这里超越了果腹的意义,成为联结乡情的纽带。老陈说,他父亲临终前交代:“只要还有人过年杀猪,你这手艺就不能丢。”一句话,传了三代人。
年味在变,亦在坚守。我们这边有“二十八,贴花花”的说法,在这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是阳气最旺的时候,大家都会把春联提前贴好,寓意“贴春发家”,既能早点感受年味,又有利家运兴旺。九点一到,人们陆陆续续把旧春联撕下来,破除晦气;再贴上新的春联,除旧布新。
七岁的弟弟也跟着凑热闹要贴春联,父亲在下面紧紧扶着凳子,眼神片刻不离。我问他难道不怕弟弟摔下来?他笑着说:“你小时候也闹着要自己贴春联,那个时候我也是这样跟着。就像我小时候贴春联,你爷爷帮我扶着凳子一样。姑娘,这不只是贴春联嘞,这是咱屋里好家风的传承。”
父亲的声音铿锵,穿透凛冽晨风。我忽然明白什么是传承不绝——不是典籍里的铅字,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生生不息的传递,在一代代人之间延续、传承。
环卫工李姐还在扫地,橙色的工作服在灰色建筑间格外醒目。她说今年春节值班,但儿子从广州回来了,带着新婚妻子。“领导让我们早点收工,赶上屋里的团圆饭。”她笑着,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腊梅。车站旁的小面馆还开着,张老板正在贴春联:“客似云来生意好,马到成功财源广。”他说儿子大学毕业留在长沙做程序员,今年不回来了。“但没事,视频里见着了,时代不同了嘛。”
是啊,时代不同了。年味在变——从物质匮乏时的饕餮,到物质丰盈后的情怀;从地理局限的团聚,到打破时空的相连。但有些东西始终未变:对团圆的渴望,对传承的敬畏,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新年第一声钟声敲响,已然整装待发的烟花,像一匹匹静卧的骏马,腾空而起,奔向又一个热气腾腾的年。
马年将至,骏马迎春。迎的不仅是生肖轮回,更是一种精神——那些扎根土地的韧劲,勇于变革的胆识,面向未来的奔跑。娄底在跑,中国在跑。而每一个奋力向前的人,都是这伟大征程中的骑手,驾驭着时代的骏马,奔向属于我们的春天。(文丨欧阳锦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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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