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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训斥"

2020-06-11 00:54 娄底廉政网 孙前征

父亲读过几年私塾,在家乡还算得上文化人,年轻时走南闯北贩过盐与棉纱,土改时,因出身好,表现积极,有点知识和见识,特别能说会道,当过农会主席。后因家庭拖累,回家当过几任村支书,获得过市级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称号。

传说与印象中,父亲是一个乐观、豁达的人,因多年受党的教育,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在老家,真还算得上德高望重。

父亲对他人总是宽容、大度,褒扬与鼓励居多,许多年岁较高的长辈至今还记得四五十年前父亲曾对他们的夸赞。比如我的堂叔,在85年时靠勤劳致富新建了六垛两层平顶红砖房,他颂道:“六垛新房一齐升,方圆十里数翊文(叔名)”。再比如79年,相邻生产队有一贫寒之子考上了大学,他夸道:“贫寒之家出状元,重学家风永流传”。

但父亲对自家儿女,近乎严苛,对我哥我姐如此,对我也同样。

记得我读大二时,父亲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张黑白照片,告诉我那人姓名及与父亲曾在土改时的交情,不知具体单位,只晓得在娄底工作,要我去寻找。我知道父亲的心思,一方面能了思念之情,另一方面,如果那人有能力,在工作、学习上希望对我有所关照。

那时的我年青,不谙世事,又怕难,当即回驳,“娄底那么大,单位那么多,到哪去找?”

他立即火冒三丈:“天下问个冇名姓。”

我只得应允,后几经周折,找了好大半年,在娄星区水利局终于找到父亲土改时的老部下。那叔也临近退休,见到我非常高兴,热情款待,临走还塞给了我40元红包。

这事叫我颇有成就感,写信告知我父亲,父亲也很满意。我自信心陡增,从此之后,这句话也常挂我嘴边,并时不时“训斥”一下我儿子以及年轻人。

还记得,我走上工作岗位后,喜欢写点东西,不久,在一地方小报上发表了我的第一块“豆腐干”。这下,不得了了,有飞起来的感觉,到处以作家自居。父亲不知从哪儿知晓情况,回到家,先是嘲讽说作家荣归故里,接着,板起脸孔训斥起来:    “给你个铁帽子不知多重,给你个纸帽子不知多轻。”说实话,对于这句话,至今,我也未能精准诠释。

十多年前,大学同学小聚会,特意与已是大学中文系教授级的几位老同学,就父亲的“帽子说”开展了近两小时的讨论,大家见解纷呈:有说要知晓自己能力水平,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的;有说要知道自己身份角色,不要僭越,干好份内之事的;有说要始终自尊自爱,不要失意时垂头丧气,得意时忘乎所以的;还有说要始终牢记责任担当,铁肩担道义,位卑不敢忘忧国的,等等,真是微言大义,同时满满正能量。

当年父亲的训斥,我虽然不甚明了,但在似懂非懂中渐渐谨言慎行,泄气时给我打气,自满时给我泼水,敷衍时给我抽鞭,气馁时给我鼓劲,放纵时给我收缰。

我虽然一辈子平凡,但一生还能秉持操守,不干出格的事,还能努力上进,胜任岗位,这应该与父亲的时常训斥分不开的。

时代变迁,岁月流逝,向上,向善是永恒的,父亲的训斥我将一辈子铭记在心,同时,也以此文纪念我父亲100年寿诞。(孙前征)

责任编辑:杨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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